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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猪 样 年 华

admin4个月前 (01-28)抖音粉丝115

猪 样 年 华

中篇

   苗族 / 商别离

   一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再见到她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为了这个强烈的愿望,我甘愿忍受若干次非人的痛苦,一次次来到人世间。我从来不后悔,尽管有时候来不及睁开眼睛,尽管还有污浊的羊水覆盖在身上,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占个好位置,然后拼命地挤开周围的同胞兄弟姐妹。一定要用未长牙齿的牙床含住乳头,轻轻地吮吸乳汁,这样才不会被母亲粗暴地推开。

   这是第九世了,但是我每次的重生都没回到梦中的地方,我不免有些失落,其实非人的生活就要捱到尽头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蹄,上面九个印痕清晰可见。我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险些被身边兄弟姐妹把嘴里的乳头夺去。我的屁股稍稍用力,便把那不知趣的家伙掀翻到一边。我直视他的眼睛,不屑地说:十二道轮回我已经熟门熟路地走了九次,跟我斗,死远点!他哼哼两声,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舒展四蹄,惬意的眺望周围,谁也不知道我的想法,他们实在是蠢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当我还是人的时候,极少有人能够占我的上风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的口碑不太糟糕,因为我做事讲原则。我虽然是一个黑道中人,但常常去庙里或庵堂里做善事,所以信奉人是能够生死轮回的,并且还认为自己确切掌握了一些生死轮回的基本知识。这个主要是与我是湘西人,行走在湘西有着莫大的关系。可我没料到王老三敢对我下毒手,其实我要知道那座矿山会让我送命的话,我会提防,会换一种方式与王老三竞争,会让他踏上黄泉不归路,永世不得投生。可恨的是我妻子蓝岚至今以为我是死于矮寨的一起平常车祸,连仇家都不知道……现在想这些于事无补,最重要的尽快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临死之前,我看见两行清澈的泪水从蓝岚美丽的脸庞滑落,滴在我血肉模糊的身体,她双手托着我的头哭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的样子令我难以忘记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让我产生强烈重返人世间的念头,没有我,她怎么活?

   七天后的晚上,道士拿着招魂幡围棺而行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抱着像框跟在后面,一身缟素泪如雨下,我的手下看着走路摇晃的她,纷纷说:嫂子,我们来吧!

   我在像框里平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微笑不语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她咬着牙,摇摇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要亲自送商哥最后一程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道士摇起招魂幡唱道:奈何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亲人悲,望君早登极乐路……过了奈何桥……

   最后的夜,王老三居然来到我的灵柩前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这个杂种一脸悲伤地给我上了三柱香,紧接着,不声不响抓起大把大把的纸钱往火盆里丢,无比沉痛地对我妻子说: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应该和商总竞争那个狗日的矿山。他双手拿住我妻子的手,仿佛寻找惩罚似的,一边拿着我妻子白皙如玉的小手,往他尽是肥肉的脸上打,一边口口声声说:“我们失去了商业界的奇材,是我们的损失,我真该死,真该死!嫂子,你要节哀,现在商氏集团的重担都压在你的肩头,不要怕,现在就是出了天大的事情,还有我,王老三。”他的手顺势搭在我妻子的肩膀上。

   王老三比我大一十五岁,我比蓝岚又大一十五岁,他一口一个嫂子怎么好意思喊得出来?也难怪我会栽在他手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王老三鱼泡似的眼睛始终不敢与照片里的我对视,所有的人全神贯注看着他的表演。

   只见王老三手一挥,两个穿着黑西服的年轻人从外面抬来许多东西,有纸扎的金山、银山、金童玉女、高级轿车、烟、酒、电冰箱、超大屏幕彩电、电脑等等,最后他抓起一个金发女郎丢进火堆里,并申明这是特意送给商别离的女人,从深圳带来的最新人体模型,好让他在阴间不寂寞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呆呆地看着王老三把这些东西甩进火里,刹那间,灵堂内火光大作,刺鼻的塑胶味在空气中弥散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谁也没看见我顺着那股浓烟,袅袅升起……

   二

   ……过了奈何桥……在道士嘶哑的声音中,我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下面的世界没有太阳,也并非人们想到那么黑暗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人头簇动,一派繁荣。

   清晨,我在阴阳河旅游公司买了张地图,雇了两个劳力抬着东西,也顾不得看风景,径直找到投生局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简单地说明来意,马局长沉思片刻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你的情况,我们掌握的非常清楚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想这么急着回去,怕是不符合上级的规定,”他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摆在我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我恳请他通融,通融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开口说:“除非……”

   我笑了,他既然说除非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就知道事情好办,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样子这句横行五千多年的老话一点也没过时,非常适合现在的我。

   “你等我消息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大方地收下我的密码箱,慎重的答复道。

   “我看就别等了,有什么事,你开口,我回去再把东西捎(烧)给你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是明事理的人,看得出马局长还有些忧虑。

   “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他皱起眉头,“朋友,你要谅解我,虽然说阎总裁去外国考察了,可在计划办牛主任那边……指标得靠他批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这个好说,就今天,下午,我请大家在‘幽幽香格里拉’聚一聚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马局长对我诡秘一笑,表示同意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躺在棺材里的六天七夜,我早把这些环节考虑的异常清楚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下午,牛主任穿着传统的中山装,一脸严肃地拎着黑色公文包,准时赴约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在“幽幽香格里拉”最大的包厢,我声泪俱下的说我是多么冤枉的来到地狱,我又是多么地爱着我的妻子,蓝岚那么年轻,却要守寡,一想我就心里难受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牛主任听了忍不住大笑,“难受你老婆那身嫩肉吧?哈,哈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马局长拉了拉牛主任的衣角,附在牛主任耳朵边说了一阵悄悄话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牛主任这才用手抹了抹脸,恢复到严肃的表情,他说:“小伙子,你要想清楚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对我扬了扬。“这张表一填,你就决定自己的命运了。”

   马局长肃穆地在一旁点了点头,“一定要慎重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难道想重新做人,就非要先做猪吗?”我仔细看完了协议合同书后,不解的问他们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们对视一笑,牛主任开口说:“你的事情,马局长已经和我在电话里说了,做猪是我们经过详细考虑和精心分析,给你拿出来的最佳方案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年轻人,你想想,”马局长接着说,“猪的孕期相对来说,时间不长,能够保证你每次性命无忧的出生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人类现在养猪的情况,我想你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差不多,大概三个月出栏,命长一点的顶多九个月会被杀掉……”马局长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

   我的脑袋飞快的转着,觉得还没吃透他的话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在所有哺乳类动物里,据多年资料表明,猪的死亡率和出生率一直高居榜首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反正你要过了十二道轮回,才能变成人回到你的世界里去。”牛主任越说越大声,好象对我的弱智表现出极大的嘲弄。“还有这些老鼠、狗、牛、猫、马什么的,生死轮回的时间更长,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不慌不忙地打开桌上的“酒鬼”金世纪,给他们分别酌满酒,我说为我猪一样的生活,我们干一杯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干一杯?”牛主任瞪大两只铜铃般的眼睛,令我分不清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要干就干三杯!”不知何时,我身后转出个猫一样的女人,她轻声附在我耳边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干,干,干!”马局长一连说了三个“干”字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九杯白酒下了肚,幸亏我发家之前是湘泉酒厂的打铲工人,喝酒和我专业对口,任凭他们牛饮或者别的什么花样,我都来者不拒,无形中与两位领导建立深厚的感情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马局长说:“小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舍不得你走呀,你是人材啊!”

   “就是,这里什么不好?你也看见了,地上有的我们地下都有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牛主任得意洋洋的嚼着五分熟的牛排,满嘴是血。

   “不怕告诉你,你要想回去,其实还是有技巧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马局长不时地插上一句话。

   “但是,回去的人往往都失望了,”牛主任放下手中的叉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想再来就不容易咯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我掏出一盒三五牌香烟放在桌上,取了一支叼在嘴巴,他们的话令我若有所思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马局长和牛主任突然被酒呛了喉咙一样,不停地咳嗽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立即意识到忘记给地狱里两个老大装烟了,气氛显得尴尬。

   我身后转出一个长得像猫一样的女人,主动给他们装烟,点火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牛主任奇怪的看着她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问道她是谁?

   马局长咪起眼睛打量了许久,才下结论:新面孔,不认识,没登记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她轻抿嘴角,指着我说:“他是我的主人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我这才想起来,王老三给我烧了个男用自慰器,难道就是她?我伸手拂了拂她披肩齐臀的金发,“来,来,给马局和牛主任敬酒!”我捏了一下她的屁股,那里充满弹性,好象里面还有机器在转动,正发出轻微的振幅,让掌心感到一阵酥麻,我暗暗地说,真是个好东西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不要喊局长主任什么的,太见外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纠正我。

   “那,那,那要好好陪陪我两个哥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趁着牛头和马面喝的高兴,我把称呼改了,心想纵然到了地狱,也没有金钱和女人摆不平的事情。

   “那就为我主人即将过着猪一样的生活,我敬牛哥和马哥一杯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金发女人站起来,马局长几乎把杯子的酒洒了出来,金发女人的出现让他情绪高涨。

   但是这边,牛主任早喝的杯底朝天,并发出异常爽朗的笑声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知道事情妥当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于是,我顺利的拿到投生证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三

   现在想到第一次变猪的时候,我非常兴奋,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尽管全是粪便的味道,但是令我舒坦,毕竟这是与人共存的世界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激动的几天睡不着觉,只记得牛主任最后给我的耳语:一定要多吃,多吃才能长膘,肥了就好被杀。

   他应该重点叮嘱我要多睡觉,我想也许我忘记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每天抬头看着低矮的屋檐,我的目光欢愉地穿越过茅草缝隙,享受斜漏下来的阳光,甚至连晚上的月光都不想放过。

   所以第一次重回人间,我常常吃着吃着,突然觉得屁股一痛,然后困意就上来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后来,我才看见,该死的饲养员右手握着勺子,左手提着饲料桶,腰间别着一支明晃晃的特大号针筒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是极度变态的家伙,看谁不顺眼就扎谁,猪议论他永远只有一个话题,就是他变猪了,它们准备集体咬死他。

   要咬,先从屁股咬起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想它们准会这么干。

   马局长和牛主任真够朋友,每次把我往湘西大地上投,还尽量把丢到养猪专业户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就可以按计划吃了睡,醒了之后接着再吃。

   我可不愿意降生在农民家里,缺吃少喝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马局长托来口信说,如果你长的太肥太壮太结实,他们就不准备杀你,会让你变成一头种猪,天天拉一些母猪来和你交配,这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频繁的性行为虽然送不了命,但一想到我心神憔悴的躺在猪圈里,而母猪们和它的主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就受不了。

   稍微有头脑的家伙都不愿意筋疲力尽趴在地上,任凭别的猪朝自己的脸上大小便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著名主持人赵忠祥解说《动物世界》曾提到:动物的生理规律和人类恰恰相反,雄性大受欢迎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一直铭记在心,我相信这位国嘴,相信他绝对不会说瞎话。我坦言我不是那种为了片刻的欢愉,丧失尊严、没有出息的家伙。

   我记得生前手提电脑里有这么一条资料:上面写着男人的性交次数在五千次左右,当你使用完五千次后,无论你吃什么颜色的小药丸,它都将垂头丧气的无济于事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如果你不能忍受它保持缄默,除非勇敢接受先进科技医疗手术,给它填充硅胶等物品,这样还是能换回异性的惊奇,而自身应该毫无快感可言。也许乐于此道的朋友,深邃的灵魂将得到无以伦比的满足。我坚决不同意我的未来变成一个巨大的活塞。

   然而现在,我只是一个披着猪皮的人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其实生活脏一点点,乱一点点没什么不好。

   我之所以招此毒手,就因为太讲究生活质量、追求过高标准的生活模式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人总是犯这样的错误,在困境中得到一点点满足就认为是幸福了。当生活状态得到改观,那么对幸福的要求和标准又会发生变化。像现在我看外面那随风飘摇的柳枝叶,就觉得相当满足。

   那随风飘摇的柳枝叶很像蓝岚,蓝岚认识我的还梳着一条粗粗的辫子,尽管那时候她在吉首大学读艺术系,她的样子在艺术和时尚的氛围中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显得格外纯朴。

   抚养她读完大学后,她说她想去南方发展,我同意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在吉首火车站我把她送上软卧车厢,然后直奔张家界飞机场。

   我准备在深圳正式向她示爱,给她一个浪漫的惊喜,可呆了两天都没接到蓝岚,这不免让心情阴郁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也许她是一只自由的鸽子,已经飞出我的世界。

   后来我的手下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姑娘在公司总部等我,姑娘梳着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长得不错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说给那姑娘开最好的宾馆,告诉她等我谈笔业务就回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几天后,我回到吉首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一见到我就扑进我怀里,好象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伏在我怀里就哭。

   用力地抱紧她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她告诉我她受不了对那种我思念的煎熬,在长沙就下了车,马上赶回来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她说她不能没有我,永远不能没有我。我记得当时她仰起脸问,“难道你不想我吗?我一走你就做生意去了,钱难道真的有那么重要?难道比我还重要?”

   我什么也没说,轻轻抹去她的泪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就是回来的时候没看见你……”蓝岚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去了酒吧,我……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什么都知道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伸出食指堵在她欲言又止的嘴唇,望着她哭红的眼睛心疼地说,“从今以后,不准走了。”

   我没有告诉她我去了深圳等她,因为不想让她知道我在乎她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仿佛更愿意把这样的经历悄悄藏在心里,就像怀揣着一个秘密。这种滋味像初恋一样甜蜜。

   “在吉首,谁敢动商别离的女人?”我故意大大咧咧地说,然后忍不住挑逗她,“除非是你,天生风骚,哈哈哈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好了,你就知道笑我,我不理你了,”她又蜷进我怀里,脸紧紧贴在我心脏位置,然后幽幽地说,“好了,我饿了,我要罚你陪我吃饭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我抚摩着她的发鬓,发现她粗大的辫子已解开,重新编织成几十条小辫子,像一把罗伞拢在我怀里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吃饭就吃饭,哪个怕哪个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很有信心地说。

   蓝岚扬起脑袋笑了,就在她扬起脑袋的一瞬间,罗伞打开了,几十条小辫子像无数的柳枝叶在随风舞动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这些事情是甜蜜的,我十分愿意回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还有些事情是苦涩的,隐藏在脑海深处,偶尔也跳出来干扰我幸福的回忆。譬如说我的童年,出生在缺吃少喝的年代,唯一不能忘记的就是饥寒交迫。

   四

   养育我的山村是吉首往北的喜鹊营盘,在那里我渡过童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离开喜鹊营盘我就再也没回去,但却常常梦到那里的村寨。儿时的天空一片蔚蓝,我看白云就像床上的棉被。

   那年除夕夜,天降大雪于湘西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钻进村里的粮仓,脸、手、脚被风吹裂出皲口,雪和冰雹打在上面好生痛。

   守仓库的是我喊婶子的秀珍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她坐一条马凳上纳鞋底,不时用针尖挑挑灯芯或头发。摇曳的油灯光照耀她鹅蛋般的脸,衬出圆润的金黄色,我多么想她就是我母亲,多么想扑在她怀里。

   “哐咣”一声,门突然被重重地撞开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进来一个穿军大衣的魁梧男人,那人把马灯放在地上,解下火铳搁在墙脚,反身关上门,用木栅把门抵死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知道村里穿军大衣的人有三个,他们是村长,村书记和派出所所长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只能使劲缩紧身体躲在麻袋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那人从军大衣兜里掏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烤红薯放在桌上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在麻袋这边咽了七次口水,然后看见他不由分说地把秀珍摁在马凳上。

   从麻袋缝隙望去,秀珍一边剥着烤红薯,一边顺从地抬起屁股,两只粗拙的大手抓住秀珍的黑棉裤裤头从往下褪,秀珍两条大腿白得像山上的积雪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当时我还小,还不明白他们干什么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饥饿让我想念婶子秀珍口中的红薯,我胡乱抓一把谷子灌进嘴里,坚忍地嚼着。其实用坚忍这个词是不正确的,我才九岁,怎么可能坚忍呢?只是,他们像牲口发出哼哼声,令我烦躁。

   我坐在黑暗中,坐在麻袋垛子里,被他们的呻吟包围着不得动弹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只能面无表情地嚼着谷子,然后把谷壳从牙缝抠出来,轻轻抹在麻袋边上。

   俩人哼着哼着,不知道谁放了响屁,我好奇的把眼睛凑近缝隙,还没看清楚是谁放的屁,一股特殊的臭味先钻进鼻孔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秀珍躺在马凳上木然地啃着红薯,我知道肯定不是她放的,因为吃红薯的人绝对放不出这么臭的屁。

   用鼻子贪婪的深深吸上一大口,说实话这浓郁的气味真是臭不可闻,但很亲切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闭上眼睛可以想象那人家里伙食开得有多好,他肯定吃了辣子炒鸭蛋,酸鱼,腊肉,鸡腿,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菜……

   幻想的感觉对当时的我妙不可言,而你们一定不相信我能闻到这些和说这些事情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人无论在什么环境下,总还是有一些幻想,幻想就是虚幻的想法,大多与现实不着边际。

   十二年之后,我才知道男人站着女人平躺,女人双腿架在男人腰间的姿势书名叫“老汉推车”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九岁的我趴在缝隙处,安安静静地吞咽着口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与其说看了一会儿还不如说嗅了一会儿,反正我是心满意足地离开偷窥的缝隙。

   不料,谷子从我抠破的洞里哗哗哗地流出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本能的堵住破洞,但这声音毕竟是粮仓里第三种声音,它使我惊恐万分。

   男人警觉地离开婶子秀珍的身体,反手操起火铳朝有响动的地方走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依然看不到他的脸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只看见他胯下的命根子高昂着头,粗壮得可怕,颈部有块铜钱形状的胎记,随身体摆动,愤怒地注视周围的一切,像一条巨蟒寻找猎物,在四处游动……

   是老鼠,是老鼠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婶子秀珍的声音颤栗,她慌乱的目光仿佛透过垛子清楚地看见我,被骇得浑身发抖。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万般不忍。

   婶子秀珍用目光仿佛告诉我:快跑,快跑,孩子快跑,跑的越远越好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像野猫爬上粮垛最高处,伸手抱住屋梁,翻身上去,推开粮仓的气窗,钻了出去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的身后响起男人炸雷般的声音:“小杂种,老子要捶死你,捶死你,你有本事莫让老子抓到……你……这个小杂种……”

   沿屋顶斜面我飞速地滑到地上,踩着松软的积雪没命地跑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呼啸的风雪把男人的怒骂声送到我耳朵里,我迎着风雪头也不回,心里想着婶子秀珍的话,快跑,快跑孩子。雪这么大,雪地里一定有我的脚印,他会追上我的,我不能回村子,他会顺着脚印找到我、用火铳打死我,我越想越怕。

   雪花在半空中飞舞,我的世界一片空白,站在岔路口我不知道去向何处,但是我不敢停下来,我的脖子凉飕飕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总感觉有人提着枪在追赶我。

   那年冬天的除夕之夜,许多老人记得天空落着大雪,猪拼命拱着猪栏,整个喜鹊营盘陷入惶恐不安中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们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诡异地飘过山谷、河床、树林、田埂,并且发出刺耳的呜咽,连忙关紧各自家里所有的门窗,纷纷惊呼山鬼来了,山鬼来了。

   没有人知道,那只山鬼在哭泣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没有人知道那只山鬼,就是我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没有人知道,我在除夕之夜,逃亡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直到眼里跳跃着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我知道它的名字叫吉首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许多年以后,这种逃亡的感觉在一首有点岁数的摇滚歌曲《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里,我再度重温。

   五

   现在的天空一片蔚蓝,我看白云就像床上的棉被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知道完了,第十世轮回被牛头和马面把我投到梦中的喜鹊营盘。所幸得是谁也认不出我,因为我是猪,一头吃了就睡、醒了再吃的猪。

   在我的老家,我睡得安稳,吃得倍香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生于春天,绝对不可能捱到冬天再死,我和这家猪的主人谁也不愿意做这样的傻瓜去浪费彼此的时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时间对他来说就是金钱,时间对我来说就是生命。

   秋天的喜鹊营盘突然热闹起来,原来这里被一家省电视台选为外景,拍摄《乡镇发现》之“山野村姑”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都什么时代了,喜鹊营盘还是那么封闭,这些农村的孩子看见打扮成村姑模样的城里美女,脸就红了,红得像草丛里的刺梨。

   村里只有一个老头厌恶美丽的村姑们,他总是挥舞着手中的竹杖,整天口齿不清的喊不是这个样子,不是这个样子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的行为严重扰乱导演的情绪,后来有一个礼拜没看见他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听说被关起来了,我理解村干部的心情,好不容易逮住这个展示湘西另一个青山绿水好机会,不能被这疯老头搅黄了。

   也许他真有点疯颠,但他说的绝对是真话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你看那些美丽村姑,我也觉得别扭。她们虽然穿着红肚兜,绿短裤,细胳膊瘦腿的,腰有点纤细却一点也蛮,怎么看怎么不像村姑。如果硬是说她们是村姑的话,至少不像我们湘西的村姑。可是,我能怎么样?我只能在猪栏里生气的哼哼。

   只是没想到在喜鹊营盘能遇见王老三,他稀疏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一身西装革履的从黑色宝马轿车人模狗样的走出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这个婊子养的大摇大摆地走进隘口,村民们虔诚地给这个杂种让出一条路。我恨这个狗日的。

   愤怒在胸中燃烧,后腿一发力,我竟然站了起来,前蹄搭在猪栏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就这么直视着他。

   他一路向围观的村民挥手致意,根本没朝我看一眼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哪里知道,猪皮里裹的人就是他的“亲密战友”——商别离。

   “王总,您看您亲自来喜鹊营盘,我们全部集体起立,等待老领导的检阅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说这话的,肯定它妈的是个干部,还绝对它妈的是个小干部,只有这些混得差的干部才会四处寻找机会说这样恬不知耻的话,阿谀奉承。

   王老三这才注意到,一头猪突兀地站在猪栏,正对他呲牙咧嘴,他笑道,“好,好,好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这个不要脸的混帐东西一边答应,一边竟然对我挥手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希望他朝我走过来,我冷静地打量着我这个前世来生的仇人,怎么王老三老了,他怎么能够老的这么快?但我还是希望他走过来,摸摸我的鬃毛,好让我有机会一口咬碎他肥大的脑袋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知道他不可能走向一头猪,我知道他是来沽名钓誉的,他肯定是来赞助“山野村姑”这个节目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把握商机的能力与我不相上下,只是他心更狠、**更黑。他要达到宣传自己的目的十分简单,只要给电视台一笔可观的费用,然后再安排几个村姑去他的公司上班即可。

   果然,几个穿短裤戴肚兜的村姑团团围住这个肥头大耳的老东西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双手竟然能够同时握住七支手,然后习惯性地仰天大笑,“感谢你们呀,感谢你们这么大老远来宣传喜鹊营盘,宣传我们湘西呀!瞧瞧,太阳多毒,把你们都晒红了,真让我心疼。”

   妈的,什么话?我心里暗骂到,太阳毒,太阳再毒也没你这龟儿子毒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骂归骂,心里却黯然神伤得很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多么想大声提醒这些如花似玉的少女,王老三他不是人,他比畜生还不如,比鬼还精,他什么事都做的出,你们千万不要中他的道。

   可惜谁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其实,当初我也有过废掉王老三的念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那次在边城宾馆天台上,我们进行最后的谈判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对他说:“三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你赚的钱都够你下辈子用的了,何必和老弟争呢?”

   “商老弟,你听过钱把人腰杆压断的事情吗?真是笑话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三哥,”我还是喊他三哥,“我知道你开销大,我给你这个数,你让出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伸出两个指头,拇指朝天,尾指朝他。

   “我要这两个指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食指朝我,拇指朝武陵山,在黑暗中对我比了比。

   他还真把自己当狮子了,竟然对我大张口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想这个数够我雇人杀你十多次了,“那好吧,我同意。”

   我走近王老三,双手搭在他靠椅后背上,不动声色地说,“三哥,你给我,我走人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这个年过半百混帐东西的嘴巴歪了两下,没有出声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闻到他嘴巴里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息,和商业城夜市臭水沟的味道相差无几,令我不快。

   风从远处吹来,把王老三的恶臭味吹得荡然无存,我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致命的错误就犯在这里,游戏进入到这个环节,我能够想到的事情王老三肯定已经想到了,我说过我们的想法不会有太大偏差,否则也不会去争一座相同的矿山的开采权。

   唯一的区别是我仅仅动了念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而他给我来真的……

   古话说:胜者为王,败者寇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现实里,王老三是王,我连寇都不是,我是一头猪,一想到这里精神禁不住崩溃,浑身瘫软,后腿再也支撑不住,屁股一沉坐在别的猪身上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不知道哪头猪被我在压身下嗷嗷地叫,引起猪栏一阵骚动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正当我神伤之际,突然感觉颈脖热乎乎的,那个老疯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对我撒尿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屈辱的盯住那只软耷耷的东西,它和它的主人在我眼里显得邋遢和窝囊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如果不是老疯子用手握住它的颈部,尿不可能撒到我身上。从那枯萎的形状来看,它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好劳力。

   老疯子得意的抖动着,浑浊的尿液溅在猪栏上,阳光从茅草缝隙漏下来,它们相映成一道短短的彩虹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所有的猪挤在角落一言不发,只有我在静静地思考,他是谁?

   这一刻,猪栏内异常安静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看见彩虹下端好象有块褐黑色的印子,是他,就是他,老疯子就是当年用红薯诱奸婶子秀珍的男人。我开始咆哮了。

   腐朽的猪栏经不住我愤怒的冲撞,所有的猪好象跟着一起起哄,我们一齐往外涌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咬住老疯子的命根子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脑袋用力一摆,眼前一片红光,那东西就与身体脱离了。

   刚开始,这个当年用红薯诱奸我婶子秀珍的男人好像还在笑,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命根子不见了,双手捂着血淋淋的裆部,发出一声凄凉的尖叫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冲在最前面,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如果你去喜鹊营盘,这里的人就会告诉你,前年秋天,一头发疯的猪咬断他们老村长的命根子,衔在嘴上满场乱跑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而可怜的老村长被后面冲出来的猪,被那些发了疯的畜生,硬是活生生的踩死了。

   我眼里晃动着村民夺路逃跑的身影,而思路很清晰,这里人家家户户都有火铳,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他们很快会合围我、击毙我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的目的很明确,在被击毙之前必须找到王老三,我要和这个牛卵日的同归于尽。

   一个手拿棉花糖的三岁小孩站在路口,他挡住我的去路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旁边的人见状,忍不住尖叫。他却对着我笑了,孩子不知道自己面对是一头已经发疯了的猪。我们对峙十几秒钟,旁人的惊呼声中我听见一个声音在喊:“快跑,快跑,孩子快跑,跑的越远越好……”

   是婶子秀珍的声音,她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上个世纪飘来,传到我的耳朵里异常清楚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想不我能停下来,我已经尝到血刃仇人的快感,于是脑袋一偏,绕开手拿棉花糖的小孩,奋蹄奔向停在村口的宝马轿车。

   轿车的后窗坐着一个少妇,少妇的发鬓让我产生久违了的亲切,不知不觉我放慢了蹄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怎么会坐在王老三的车里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你怎么能够坐在王老三的车里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你不知道王老三就是谋害我的元凶吗?

   三个问题让我痛苦的闭上眼睛,我感觉到心在哭泣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喂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你们见过猪流泪吗?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支双管猎枪对准我的眉心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狂怒地向那人撞去……

   “呯”“呯”两声,子弹掀开我的天灵盖,脑浆往后飞去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六

   最终我没躲开从七十年代射来的枪火,这就是命,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命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请你们不要为我难过,是猪就难免一死,其实你们人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殊途同归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夜晚,他们割下我的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其中一个扳开我的嘴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咦,你爹的东西不在这儿?”

   一个小伙子一听就哭起来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爹……呜……我对不起你啊……爹……”

   “剖肚子,肯定到里面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另一个肯定地说。

   这些人商商量量地剖开我的腹部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仔细翻遍我的五脏六腑,“怎么搞得,这里也没有,怪卵了?”

   那个小伙子哭得更厉害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爹……呜……我对不起你啊……爹……”

   你们听听,他又来了,连哭腔都不知道变个花样,虽然我尸首分离躺在地上,但是连我都觉得淡味,烦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你有什么对不起你爹的,是我咬掉你爹那个玩艺的,我已经被你们消灭了,总算是怨怨相报,你总不可能把那些踩死你爹的猪全部杀了吧?

   那个小伙子终于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发狠地踩我的尸体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其他人面面相觑,其中有人轻声地说,“好可惜了,多好的一身肉,喊他莫踩了,明天还要炒吃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等一下讲,让他发泄一下,人家爹死了,你莫老是挂牵那头猪喏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终于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音,小伙子恼怒地摔门而出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至于他们怎么用木头削、或是拿泥巴搓成男人命根子形状去替代,这与我无关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总之老疯子的葬礼办得风光,光流水席就开了五天。而我,早被碎尸万断,正躺在大铁锅里。

   两个添柴禾的小姑娘愉快地唱着歌,她们的普通话极不标准,吐字不清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尽管这样,我努力地在听。她们一边给灶里添柴禾,一边唱:“你在做什么,你在看什么,原来原来你是我的猪大哥……你是这座城市的猪大哥……”

   什么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是你的猪大哥?

   嘿嘿,你们很有眼光嘛,不仅仅知道我是猪,居然还知道我是大哥?我在铁锅里乐滋滋的笑了,报以她们几声清脆的炸响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鬼丫头,火太大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大师傅费力地翻动着菜,“快撤火。”

   支离破碎的我随着大师傅的勺子,不,应该是铲子上下打滚,尽情地打滚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七

   我悄无声息地潜回下面的世界,我的脚步轻快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许多人对我行注目礼,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我在人世间完成了一件快意的复仇?

   站在计划办门前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附近音像制品店飘来关于我英雄事迹的赞歌,我兴冲冲地走进音像制品店,“这歌什么名字?”

   “爱的主打歌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老板指着门口一张贴的巨大海报,“很不错的,要不要来一张?”

   我看见细眉细眼的长脸女人站在海报里对我笑,她头上戴的毡帽就像个弯月亮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又仔细听了一遍《爱的主打歌》:

   我在唱歌什么

   什么都觉得

   原来原来你是我的主打歌

   我在干什么

   什么都觉得

   整个城市播著爱的主打歌

   这分明就是在说我嘛,我对店老板说,“爱的猪大哥,给我来一张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我掖下夹着一本DVD敲开牛主任办公室的门,牛主任的桌上堆满文件,他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来了?坐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又来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牛哥,我有个想法。”

   “有屁就放,就你们人类它妈的想法多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牛主任已经和我不是一般关系了,他严厉的责骂让我觉得舒服。

   “首先,我要感谢您和马局长给我的精心安排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没看见我正在批文件吗?”牛主任的脸笑成一朵菊花,故意显得很生气,“有屁快放,不要和我动不动就首先首先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语法有点错误,一只手捂住嘴巴故作沉思状。

   牛真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我想起还有两世就可以投胎做人,即将离开牛主任和马局长,心里有些难受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说,“我看见她了,我想回去见到她。”

   “这个怕真是不好办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牛主任放下笔,双手互相搓来搓去,一脸愁容,看得出他在认真考虑我的事情,看得出真的让他为难。“这样吧,你去把马局长请到我办公室来,我们一起商量。”

   在我和马局长赶到牛主任办公室的路上,我向马局长汇报了我的想法,请他务必帮这个忙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牛主任和马局长研究我的事情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外面的花圃里忧心仲仲散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直到马局长推开窗户喊“小商,你过来一下”我才松开眉头。

   “我们查清楚你老婆喜欢小动物……”,我站在一旁点头称是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那我们就这样……”牛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拿起桌上的毛笔,正准备签字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且慢,”马局长伸手挡住我,“不多玩几天,再回去看你老婆?”他善意的对我微笑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不了,我就是太挂牵她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心急如焚。

   他俩对我的一往情深表示理解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不知道他俩为什么要对我叹息,我也没有去问,我知道有些事情能问,有些事情不能问。人世间不是有那种故弄玄虚的角色常常说“天机不可泄露”,这里是地狱,规矩也一样。做人做事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犯忌。

   我签完字就走,心想等我下次回来,一定要好好请马局长和牛主任,到时候不醉不休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可是一想到几天前,蓝岚坐在宝马轿车里,看都没看我一眼,脑门子就隐隐作痛。

   马局长和牛主任执意送我到阴阳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回头看着他俩并肩站在桥下对我挥手,我的眼睛湿润了,也挥手向他们道别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无常顺势抓住我伸出的手,把我提起来用力一扔……

   这个离别的场面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许多复杂的情绪在胸口涌动,让我情不自禁吟起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作别西天的云彩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山城吉首的峒河桥边有一座旅社,那里寄居着许多年老色衰的女人,从事一门古老的职业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装的不是很有钱的样子,黄昏时去峒河桥附近转悠。当你转悠到第三圈的时候,一定会有这样的女人找你搭讪,大哥,你要吗?

   她们的活动区域通常在峒河桥和文溪桥中间的峒河公园,这个季节她们都爱穿着劣质裤袜,或许有的裤袜已经破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就住在峒河桥边的花鸟鱼虫店里,现在是我来到人世间已经一百零三天,还没等到我要等的人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不能这样再这样挥霍光阴,这是第十一世,只要熬过今世,到下辈子什么事情都好办了。我很乐观也很悲壮,既然没有人杀我,我只有决定饿死在这老是转圈圈的笼子里。

   如果能有选择,怎么死我都不愿意使用绝食这样的蠢办法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个笼子这么小,没有足够的空间让我起步发力自杀。我只能懒散地晒着太阳,静静地回忆每一次死亡的快乐。

   八

   “咦,这只老鼠好可爱哟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只手伸进铁笼子拎住我的后颈,将我轻轻提起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在她的掌心,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老板,这个多少钱?”女人一边问一边对着我呵气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她香喷喷的,要是我对她也呵气,一定是臭烘烘的。

   “小心,它是活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店老板从藤椅里一跃而起,关切地对着女人大喊。

   女人大惊,手一抖,我被抛到半空,然后掉进金鱼缸,溅起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几条鱼在我身下游动,它们的姿势比我优美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记得自己好象很久没洗澡了,下意识地蹬了几下水,身体居然浮了起来。

   隔着玻璃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看见店老板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我,“奇怪,我怎么不知道它会游泳呢?”

   我没有计较店老板发出这样愚蠢的感慨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女人喜悦的表情像个孩子,她是蓝岚,那头柳枝叶般的长发哪里去了?

   “老婆,老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我忘情地呼喊着,却不小心呛了几口水,沉到水底。我连忙蹬水,才浮出水面。

   “老鼠本来就会游泳嘛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很得意的大声纠正。

   “什么老鼠,它是荷兰猪,”老板气嘟嘟地为我正名,猛然抛出一句令人始料不及的话,“它很贵的,我从荷兰进来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没有这个数我不卖。”然后伸出一个巴掌。

   蓝岚脸色一沉露出山城吉首新贵妇神态,从小坤包里扯出五张“老人头”,趾高气扬地指着金鱼缸里的我,对老板说,“好了,老板,打包,埋单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妈的,把我当麦当劳了?”我骂着美丽的蓝岚,我想她已经充分知道钱的重要性了,“不过,怎么这么多年,就长这么一点见识?”买东西连价的不讲,真是条蠢婆娘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吉首这座阔别五年的城市重新在我眼里晃动,躺在蓝岚丰满的胸前的小笼子里,熟悉的乳香直往鼻孔里钻,她的头发剪短了,也没了那些柳枝叶清纯的气息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一路上,我不知道该看新建的吉首好,还是看蓝岚好?这无所谓,不管怎样,我都感觉到身心在幸福里沦陷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的眼睛几乎就要流出幸福而又激动的泪水,可这些泪水被看见王老三时的怒火烘干了。

   王老三接过笼子,献媚地对着笼子里的我吹了一口气,“呵呵,好可爱,好可爱的小宝贝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对蓝岚说,“去了哪里,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好担心。”王老三口中散发出来的腐烂气息更重了,熏得我差一点当场呕吐。那是一种老人气息,一种死亡即将降临的暗示。

   他离我这么近,我冲上去能够一口咬下那肥厚的上唇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虽然“人中穴”是人的重要穴位,但我无法确认破坏它就能够令人当场致命。不能怎么做,我反复提醒自己,要冷静,千万要冷静。如果我冲动、蛮干,王老三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摁死我。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悲愤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你们可以设想我的心情,当我千辛万苦的找到仇人,我的仇人正坐在我的房间,很可能还享用了我的妻子,你肯定不能像我一样冷静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兵法我多少懂一点点,“杀敌三千,自伤八百”是没有办法的制敌之策;如果“杀敌八百,自伤三千”,就根本没有必要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必须冷静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不仅需要保持冷静,还要表现欣喜若狂、天真无邪的神情;忍住肚皮贴背脊的饥饿在笼中奔跑,对他俩露出憨态。

   “小东西蛮可爱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王老三果然这么说。

   “好了,把它放出来,它好乖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笑了,脸上一边漾起一个浅浅的酒窝。那张美丽的脸映在我眼里,被渗出来的泪水慢慢地弄模糊了。蓝岚,你的笑、你的话怎么教我这么心疼?她的声音落在我耳里,我难过地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你看它可能饿了,才跑两圈就跑不起了,”王老三把我从笼子里取出来,“我去给它冲点牛奶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转身走进厨房。

   夜晚,许多人和我一样期盼黑夜的来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这个夜晚与别的夜晚没什么不同,这是我住在蓝岚家第二十个夜晚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今天是星期五,每个星期五晚上王老三都会来蓝岚这里过夜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王老三很爱面子,在亲热前总会在厕所里悄悄吞下几粒“伟哥”。也许他受不了蓝岚的奚落,我发现今晚他比平常多吃了两粒。

   我的死因是个谜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不知道是他们联手害死我的?还是王老三天生好色,设局让我死在矮寨公路奇观下,从而达到占有蓝岚的目的?难道蓝岚洞察到我的死因,采用这样的方式帮我报仇?要么……,似乎所有的推论都成立,似乎所有的推论都又不成立。

   就像现在,我挨着蓝岚湿漉漉的秀发,那断断续续喘息的声音,觉得她很快活,怎么都不像在给我报仇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抬头望去,王老三站在床边,蓝岚两条腿勾住他的屁股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真够肥的,除了几层肥厚的肚皮还真看不见有什么其它东西,居然体力有这么好。啃完了半包坚果,他都没有换姿势,我这才发现他使用“老汉推车”这一招,最地道。

   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悲伤,他们也好象卯足了劲,要给我上演一出好戏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跳下枕头,跑到厨房,准备喝了点牛奶,回来再看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啊…哦…啊……哦哦……”王老三发出沉闷的呻吟,我知道又漏掉了关键场景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这种感觉就像看足球比赛,球员中场休息后你换频道,等你换回来的时候,妈的,球进了,真没劲。

   “咚”的一声巨响,地板仿佛都在摇晃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喝够牛奶从厨房出来,看见王老三躺在橡木地上,“活该,药是你随便吃吗?”我对王老三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像截树桩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与树桩子成直角的树杈却不停地喷着什么东西,先是几股乳白色的,然后是黄粘粘的,不一会儿就变成透明的液体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坐在床上,和我一样盯着王老三裆部,她笑道,“老鬼,我都喊你莫吃那么多药了,你看这下好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这时,王老三已经不哼哼了,原来红润的脸开始转白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好了,好了,快起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爬到床尾喊王老三。王老三的表情很奇怪,清亮的口水从嘴角流出,好象在冲着我们笑,笑得有些狰狞。我离王老三很近,怎么再也闻不到那股难闻的老人味。

   清亮的液体沿着树杈顶端往下流,树杈中央有一块胎记被清亮的液体洗刷出来,那块胎记的形状如同一枚铜钱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愣住了,脑袋一阵发晕,咦,喜鹊营盘那个对我洒尿的老疯子是谁?到底是谁当年提着火铳追杀我?

   蓝岚手伸过去,握着王老三的命根子,她白皙的手指遮住我的视线,不一会儿她的手指被流下来液体的东西染红,她开始着急,“三哥,你莫黑我(湘西方言:吓唬人的意思),三哥,三哥你讲句话咯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三哥,喊你莫逞强,你就是不听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的喊声终于失态。

   九

   难道他中了民间的“大泄身”,也就是医学上的性猝死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原来蓝岚真的在为我复仇,我恨不得冲去亲吻蓝岚。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看着老对手王老三惨白的躺在地上,我从混乱中清醒过来,你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我的老朋友?我只想到自己还没亲手报仇,不由心里大急,让我先咬你两口,你再断气。

   我扑在王老三的喉头,张口就咬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一把抓住我,我的脑袋在她的虎口里转动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看见她哭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她的眼泪为谁流?为自己、为我、还是王老三?我不知道也无从知道,只觉得胸口很闷,脑袋发涨并且呼吸困难。

   她的拇指和食指捏紧我的脸颊,捏得我好生疼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最初我还拼命挣扎,可是发现越挣扎越紧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这个阴差阳错的场景很荒唐,我的命运居然在蓝岚手中,我多想告诉蓝岚我才是她的男人。

   没有用,她无法听明白一只荷兰猪的嘶喊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就算她听明白我的话,也许她也会选择同样的方式结束我的生命,那只会让我更伤心。我的伤心来源对爱情的执着追求,来源对整个事件清晰的洞察。如果我是人,在这样的场合下,会不会喊她松手,放了我。我不知道,只知道她的手像一道箍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我从来没哭过,但现在开始流泪,泪水和渗出来的血混在一起从眼眶里迸出,怎么也抑制不住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地上的王老三,他惨白的身体曾几何时变成血红色,就像一头光洁的卤猪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的手仿佛捏得更紧了,我很艰难地把头扭过来盯着她,这个我深爱的女人的手在发抖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很难看清楚她,然而我又多么想看清楚她,毕竟受这么多苦、这么多难都是为了她。

   她的手抖得厉害,抖得我的耳朵嗡嗡鸣响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她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是命为什么这么苦?”

   我忍不住开始咳嗽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你看见我的嘴巴、鼻子已经呛血了吗?

[中篇]猪 样 年 华

   “好端端的商别离死了,以为跟着你是一辈子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没想到你也……商哥……三哥……咳咳咳……哥哟……”蓝岚的哭诉呜咽,让我分辨不出她到底喊得是商哥还是三哥,因为耳朵也开始流血了。

   房间里空气越来越稀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房间里开着灯,我却看不见亮光。

   “啵”的一声,或许是脑门上挨枪伤的地方未愈合,它最先破裂,白色的脑浆覆盖住眼球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蓝岚的手指在湘西女人中也许长得最纤细,也是我最爱她的地方,总觉得它长得很优雅、很艺术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可现在,正是这纤细的手指,这充满艺术气息的优雅手指,缓慢地拉下我生命的门帘。

   天黑了,天真的黑了,我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空气令人窒息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只能用身体去感受外面的世界。

   在蓝岚温暖如绵的掌心里,我觉得浑身好痛,可能断裂的肋骨已经倒插进肺部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疼痛,这样的感觉来自身体,来自灵魂,来自人世间尔虞我诈的争斗。

   疼痛的感觉让我没有力气去分析任何事情,只觉得心灵憔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很疲惫,有种说不出来的累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这让我实在很厌倦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厌倦的连话都不想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十

   二零零三年湘西的春天比以往来得晚了一点点,原因是这年湘西大地前所未有的下了四场大雪,寒冷的气候将冬天延长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许多人迷失在季节里,产生一种春天怎么会排在冬天后面的错觉。

   然而这不影响春天的到来,冬天再怎么都会过去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二零零三年的春天居然把“非典”也带来了,“非典”来的时候我才满两个月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时间悄然流逝,日渐发肥的身体让我不禁忧心仲仲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不想死的太早,不想回到人世间。该看到的都看到了,该了解的也了解了,该了结的也了结了,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这些忧伤的想法不能阻止我疯狂地生长,心想你们它妈的为什么要喂这么多激素给我,再长肥我就会送命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于是,我尝试一些无聊方法减肥,不吃不喝不睡觉会完蛋的,这行不通。我想到过度的性交能够让人变瘦变虚弱,这码事落在猪身上,效果会不会也一样呢?

   我开始欣赏母猪,在养殖场里母猪和公猪混合饲养在一起,这给我提供无限的广阔天地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每天我懒洋洋地打量着几百个母猪的屁股,它们光溜溜的并排站在那里,让我浮想联翩……我想我就是纣王,猪栏就是酒池肉林,谁可以像我这样便利,每天盯着几百个异性的下体,然后看上谁就……

   蹄子上十二个印痕仿佛是一张过硬的资格证书,这不仅证明我做猪的悠久资格,并且使每头母猪都不拒绝和我亲热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就这样我保持着八十斤左右的体重,过了二零零三年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二零零四年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大概在二月份左右,养殖场里来了一群戴着防护口罩的白衣人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们刚开始只是背着喷雾器对养殖场喷来喷去,搞得空气一点都不好,然后每天抓几只鸡鸭送去化验。养殖场老总总是笑嘻嘻地陪着他们。

   没隔多久,他们对养殖场两侧鸡棚进行惨绝人寰的杀戳,这些戴着防护口罩的白衣人连鸡蛋也不放过,全部烧毁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老总对他们的行为表示深深地理解。

   几天后,老总蹲在小山丘上亲眼目睹小溪边的鸭场,也紧接着鸭去棚空,他还是一言不发,保持缄默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最近那些戴着防护口罩的白衣人在猪栏附近频繁出没,他们的眼睛隐匿在护目镜后面,看不出他们任何表情,养殖场老总知道他们在打猪主意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此时,我和他的想法保持着惊人的一致,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对猪栏下手?估计这个时间不会拖太久。

   说实在话我真不想死,因为死了就会见到马局长和牛主任,我没有脸见到马局长和牛主任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每当想起他们当初那些劝我的话,就觉得对不住他们。也许从离开人世间那一刻,我的命运已成定数。他们的好心意转化为隐晦的语言,早已告诫过我,只是我一意孤行。我没有理由埋怨任何人,都是自作自受。迟早一天,我也会见到这两位地府官员,但是希望这一天来的越晚越好。更让我担心死了之后,该用什么样的心态面临来生为人?

   对生命的忧虑仿佛无孔不入,无所不在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很奇怪为什么心中没有杂念,我没有去想蓝岚,没有去想王老三,甚至对枉死的老疯子也没有任何内疚之情。上一世经历太多狂喜狂悲,耗尽我所有的感情。

   戴着防护口罩的白衣人终于对猪栏进行全面消毒,这下可让老总慌了神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想万一他们宣布我的猪得了什么毛病,那今年就血本无归了,不能这样坐而待毙,得想办法提前处理这些即将出栏的猪。

   第二天中午,老总领了一群人来到养殖场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现在确实没办法,你们看现在这个‘禽流感’,其实……哎……”养殖场老总说这话的时,做出一脸苦相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你们自己选,看起哪头就拿哪头,等会再过秤。”

   “按什么价格算?”一个肥胖的妇女关切地凑上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老规矩,莫和我讲价,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现在硬是无法了,拿这些就要出栏的猪抵你们的饲料钱,大姐啊,其实我真的是舍不得。”他的话被闹哄哄的声音淹没了。

   “我们拿这些猪有卵用(卵用:湘西方言,没有用的意思)?”有人好象故意和他过不去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那就随便你们,反正我是要破产的人了,到时候莫讲我不还你们钱,”老总咬着牙齿望着猪栏,半天才从牙缝里迸出下半截话,“今天拿我猪抵帐的,只要到吉首的,老子出车送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也是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那些人也太过份了,家禽和家畜明明是两码子事,他们还是这方面专家,肯定是你香没烧好?”那个肥胖的妇女善解人意地说,“你看,这个价格能不能再少两角钱?”

   这话一语多意,众人看着养殖场老总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钱一分都不能少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很冷静地回答道,然后指着猪栏里的猪对他们感慨,“你们看,这些不晓得好歹的畜生,明天就要死了,今天还有心思吃老子的潲水。这样吧,过完秤等会每头猪减五斤毛重,怎么样?”

   “好啊,好啊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众人点头叫好。

   “你们讲猪是不是最蠢的东西?”老总接着补充一句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是啊,是啊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众人点头称是。

   “可是我不蠢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老总话锋一转,“你们今天就莫趁火打劫了,几个熟人,为角角钱分分钱,好伤感情哟。”他仿佛很痛惜的样子,缓慢地提起栏门。“都出来吧……宝贝们。”

   栏门打开了,有的猪抬头看了看又埋头安然地吃着潲水,一些猪不充不闻地排在吃潲水的猪后面等待进食,还有一些猪开始涌向栏门,没有人知道我小心翼翼地跟在涌向栏门的猪群后面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有两头猪看见围观的买主就停下来了,有的猪已经被各怀心事的买主楸住了耳朵,步子快一点的胆子稍大一点的猪已经走出了猪栏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户外的阳光刺眼,天空白花花的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坪场上的猪越来越多,只有我像支离弦的箭,向外跑去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没隔多久,养殖场里响起老总气急败坏的声音,“拦住它,给老子拦住它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有人应道,“哪个要那条瘦得像狗一样的猪咯,要追你自己追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

   “拦住那条猪……拦住那条肥狗……”老总看着扬蹄疾奔的我果然比狗跑得还快,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旁人已是笑做一片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他们的笑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被我远远甩在身后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眼里只有绿意盈盈的山,趟过干瘦的小溪,钻进那片低矮的灌木丛,不顾刺槐挂伤我的背脊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远,只知道一刻也能停下来,我不想死,不想再被束缚。

   我要跑到山的那边去人气第一直播间灯牌变红色技巧

   我要跑到天边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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